第45章 回校（2/4）

边。

然后我拉抽屉的动作，色、白色的内衣叠得整整齐齐，最下面压着一条黑色镂空蕾丝的。

就像这样，一个暑假前的记忆碎片，在闭眼之后一帧一帧地自动播放。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里。

我在心里问了自己很多遍，那条裙子是谁给的？她穿过吗？那个号码，131，是谁的？

我在暑假结束前翻过母亲的手机。

通讯录里有一个没有存姓名的号码，以131开。

通话记录里最早的一条：4月10，晚上九点多，通话时长25分钟。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没有拨出去。

把手机放回了原处。

但现在，在返校第一夜的黑暗里，那25分钟像一根刺，扎在我脑子里。

那是暑假最后一个周五的晚上。母亲很晚才回来，大概十点多。她进门的时候我正坐在客厅看电视。她说”还没睡啊”，语气正常，但脸上的妆还没卸，她平时在家不化妆。

她径直去了卫生间，关上门。水声响了很久。

我当时什么都没说。但我记住了那天，4月10，星期五。

现在回想起来，她的发散着的，微微有点，被风吹过的样子，比平时松散。化了妆，底，红，但在客厅灯光下已经有些花了。她看到我的时候眨了一下眼，不是惊讶，是那种”你怎么还没睡”的轻微意外。

银灰色西装套裙，熨帖的，扣子扣到第三颗，领露出一截白。

拎着一个小皮包，不是平常上班用的那个，黑色的，款式我没见过。

细高跟，她进门弯腰脱鞋的时候，小腿的线条绷了一下。

她脱了鞋，赤脚走过客厅。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了一味道。不是香水，是一种混合着空调冷气和某种淡淡花香的、陌生的味道。

后来我回想起来才知道，那是宾馆大堂的味道。

***

周一上午是法理学大课。

阶梯教室里坐了七八成，老教授在讲台上翻ppt，声音平稳催眠。

我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笔记本上投下一小块亮斑。

我没有在听课。郵件LīxsBǎ@gｍail.ｃｏm?.ｃom发布(我在看手机。

从外面看，我和其他学生没什么两样，坐在课桌前，面前摊着课本，偶尔抬看黑板，低写上两笔。

但仔细看，课本翻开的不是今天要讲的那一页。

写的也不是笔记，是一串数字。

131********。

上午课间我就已经翻出了那个号码。手机里存着，我在开学前存进了自己的手机，备注名是”131”。删了通话记录。母亲不会看到。但我知道这没用。她从来不看我的手机。

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拇指悬在拨号键的上方，一个按下去的动作就能接通。

但我没有按。

如果是个男接的，说什么？如果是个接的，说什么？如果是母亲自己接的。怎么解释？

我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笔。

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又划掉，划得很用力，笔尖把纸都戳了。

纸面被笔尖划出一条浅浅的沟，铅色的。

像一道细长的疤。

教室里有在玩手机，有在睡觉，有在抄笔记。一切正常。

只有我知道，裤兜里的那个手机里，存着一个我必须查清但又不敢拨出的号码。

前排两个生在课间聊天。

“你妈昨天给你打电话了？”

“嗯，催我报名六级。”

“你妈管得真严。”

“你妈不也，”

我没听完后面的话。站起来，走出了教室。

***

场的看台上，中午的阳光很好，但还没到暖和的程度。

我坐在最高一排，能看到整个场，有在跑步，有在踢球，远处的食堂烟囱冒出白色的蒸汽。

掏出手机，翻了通讯录，不是”131”——是”妈”。

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每一声都像在胸腔里震。

接通了。

“林林？吃饭了吗？”——语气正常，没有气喘，没有异常。

“吃了。你呢？”

“正吃呢。咋了？”

“没事，就问你周末有没空。”

“周末？咋了？”

“学校说要家长签字，那个实习鉴定。”

“哦，那你寄回来吧。”

我想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尽量随意的语气问：“你周末在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