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离家(3/5)

出一根,叼在嘴上。

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亮了一下,照亮了他的脸,那张脸上的表,不是愤怒,不是难过——是一种空白,像一张被擦净了的黑板,上面什么也没写,因为写上去的东西刚刚被全部擦掉了。

他吸了一烟,缓缓吐出,烟雾在空气中散去,像一匹灰色的布帛慢慢展开,然后碎。

他又吸了一

烟灰落在茶几上,他没有弹进烟灰缸里,白色的灰烬在色的木质桌面上格外显眼。

电视开着。

没有声音。

画面在闪烁,一个综艺节目,主持在笑,嘴张得很大——但没有声音,那个笑看起来像是假笑,像一张没有配乐的表

他坐在那里,一根接一根地抽。

烟灰缸里的烟蒂渐渐堆起来,像是某种计时器,记录着母亲走了之后的时间。

我坐在餐桌旁,看着他的侧影,他的肩膀在灯光下耷拉着,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他一句话没说。

我也一句话没说。

我们就那样坐着,在烟雾里,在沉默里——像两个在候车室里等车的,不知道车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车会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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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搬去了剧团。

剧团在城东。

一栋老楼。

外墙的涂料剥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

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楼道里的灯坏了一盏。

忽明忽暗的。

有时亮,有时不亮。

三楼有一间空办公室。

以前是用来放道具的。

她收拾出来。

拖了地。

擦了窗户。

支了一张折叠床。

就算住下了。

我去看过一次。

那间办公室不大。大概十平方米。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蔫蔫的。垂着。很久没浇水了。叶片边缘发黄。卷曲着。墙角里堆着几面褪色的旗帜,红色的旗面。金色的穗子还在。但颜色已经褪成了白色。上面绣着”平海市凤舞剧团”几个字。有几笔已经脱线了。墙上贴着一张老海报。胶带已经发黄发脆。边角翘起来。海报上是一个穿戏服的演员,扮相是花旦。眉眼有点母亲年轻时的样子。

折叠床上铺着一床薄被。

叠得很整齐,棱角分明。

像是军营里的被子。

很小,大概是从沙发上拿来的靠枕。

米白色的。

边上有道浅色的印子。

床单边缘压在褥子下面。

每个角都折得一丝不苟。

母亲坐在床边。

手里捧着一杯热水。

冒着热气,热气在她脸前升起来,从杯笔直地上升,然后在她面前散开,模糊了她的表,她的脸在那层薄薄的白雾后面,像一张隔着毛玻璃的照片。

“住得惯吗?”我问。

“有啥住不惯的。”她喝了一水。水在杯子里轻轻晃动,她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她说,”比这差的地方也住过。”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我知道她说的”比这差的地方”是什么,是那个雨夜的宾馆房间吗。是医院的走廊吗。是她在剧团还没有办起来时租住的那些地下室和隔间吗。她没有说,我也没有问。只是一行字,”比这差的地方也住过”,像一个答案,也像一个拒绝。

我环顾了一圈。

窗户的玻璃上有一道裂纹,从右上角斜着延伸向左下。

像一道凝固的闪电。

窗框上的腻子已经掉了。

风吹进来的时候。

窗帘会轻轻动一下。

暖气片只有一点点温。大概是管道的末端,热水流到这里已经凉了。

“冷不冷?”

“不冷。”

“被窝晚上捂不热吧?”

她放下水杯。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点不耐烦。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大概是无奈。那种母亲对儿子的无奈。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我没说话。

我站在那间办公室里。

窗外是剧团的老院子。

院子里有一棵槐树。

很粗,长了大概二十年了。

灰褐色的树皮裂成一块一块的。

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没有叶子。

几只麻雀在枝跳来跳去。

天空是灰蓝色的。

没什么云。

“妈。”

“嗯。”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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