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正月（3/6）

我用双手捧着它。

手心被温暖了。

楼道里的冷空气裹着我的后背。

手心和后背像是两个季节。

“谢谢蒋婶。”

“客气啥。”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点什么，我也说不清。

是好意。

还是别的。

她没多说什么。

转身下楼去了。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越走越远。

噔。

噔。

噔。

那声音从大到小。

从清晰到模糊。

最后完全融进了楼底的安静里。

我站在楼梯。

手里捧着那个保温桶。

暖的。

像是一小块太阳被我捧在手心里。

不锈钢的外壳在冷空气里慢慢降温。

但里面的温度还隔着壁传递上来，持续地。

稳定地。

像一个的体温。

排练厅那边。

母亲还在压腿，这次换了一个姿势。

身体前倾。

手扶着把杆。

一条腿向后抬起。

她的背绷成一条弧线。

练功服的布料贴在她后背上。www.LtXsfB?￠○㎡ .com

勾勒出肩胛骨的廓。

我推门进去。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很尖。

像一只被踩到尾的猫。

她回过来。

看到是我。

把腿从把杆上放下来。

动作有点急，差点没站稳。

她扶了一下把杆。

手指攥紧了杆面。

指节发白了一瞬。

又松开了。

“你怎么又来了？”

“蒋婶让我给你送汤。”我举了举手里的保温桶。

她看了一眼那个保温桶。

伸手接过去。

拧开盖子。

热气和香气一起冒出来，是排骨汤的味道。

浓白的汤。

几块排骨沉在底部。

几颗红色的枸杞浮在汤面上。

几片黄色的姜。

香葱末。

那香气在排练厅冷飕飕的空气里散开。

闻起来让安心。

她没有马上喝。

端着那个保温桶。

低看着汤面上漂浮的油花，油花聚在一起。

又散开。

像是一幅不断变化的画。

窗外的光斜照进桶里。

汤面反着一小片亮光。

“她，常给你送？”

“嗯。”

母亲没有说话。

她端起保温桶。

喝了一。

很慢，像是在品。

在嘴里含了一会儿。

才咽下去。

我注意到她喝汤的时候闭着眼睛。

睫毛轻微地颤动。

“你蒋婶这个，”她说了一半。停住了。

我没有接话。

等着她往下说。

排练厅里很安静。

只有暖气片偶尔发出的咔咔声，水管里的水在流动。

咕噜咕噜的声音从墙壁处传上来。

但她没有继续。

她摆了摆手。

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在赶走一只飞过的虫子。

“算了。你回去吧。天冷，别冻着。”

我站在那里。

想说什么——但也说不清自己想说什么。

只是站着。

排练厅里的暖气片在墙角散发着燥的热气。

那热气烘着我的脸。

脸上有点发烫。

她看着我。

又端起保温桶。

喝了一。

热气模糊了她的脸。

那张脸在热气后面，显得有些遥远。

像是隔着一层薄雾在看。

我忽然发现她的鬓角有了几根白发。

在从窗户进来的光线里白得很明显。

银色的。

像是冬天早晨叶上的霜。

“嗯。”我说。

我转身。往门走。走了两步。地板的木条在我脚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林林。”

我停下来。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