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QQ（4/4）

合上，书页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啪的一声，像是一扇小门被关上了。

把书塞到枕下面。躺平。窗帘缝里透进一丝微光，很淡，像一层薄纱，像是有在外面用一根极细的蜡烛照亮了整个世界。

窗外越来越亮。路灯灭了，鸟开始叫了，叽叽喳喳，尖细的，密集的，像是它们在讨论什么我看不见的事。

闭上眼睛。母亲的脸浮现在黑暗中。她坐在餐厅的灯光下，看着我。她说”2001年。”那三个字从她的嘴里出来。在空气里悬浮着，没有落下来，还在漂浮。

我把被子拉过顶。

把自己裹紧。

被子里有汗味，混着洗衣的味道。

什么也看不见了。

只有声音还在，2001年，2001年，2001年，还有那些生成了又从未被删除的色图片，期标在角落里，4月25，4月26，像是两个烙印，烫在我的视网膜上，合上眼也在，睁开眼也在。

后来我睡着了。

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在一条很长的走廊里走，走廊两边都是门，所有的门都关着。

我走到尽，推开最后一扇门，里面什么也没有，白墙，空的。

我站在门，身后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想回。

但脖子转不动，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停了，有什么东西搭在我肩膀上。

我醒了。

心跳得很快，额上一层汗，身上黏糊糊的。

坐起来，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大亮了，阳光照在对面的墙上，白晃晃的，树影在墙上晃动，梧桐树的影子，叶子在风里抖着，影子也在墙上跟着抖。

我擦了擦额上的汗，手心也湿了。

下床，洗脸的时候抬看了一眼镜子，眼眶下面青黑一片，嘴唇裂，像一夜没睡，事实上也真的没睡。

我用冷水拍了拍脸，水珠顺着下滴进水池里，滴，滴，滴，像是有在数我醒来之后的每一秒。

刷牙的时候尝到了牙膏的清凉，混着嘴里隔夜的苦涩，烟味，还有说不清楚的味道，像是所有没有说出的话，都在嘴里发酵了一夜，变成了一种酸涩的苦涩。

外面的走廊里有在走动，说话声传进来，模糊的，有在笑，笑声很轻松，和每一个普通的早晨一样。

窗户外面有鸟叫，有汽车的喇叭声，有早餐摊的吆喝声，所有声音都在，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那个我不知道4月25存在的子一样。

我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泡沫还在嘴角。

我伸出舌舔了一下，清凉和苦涩混在一起。

我放下牙刷，用毛巾擦了擦脸，毛巾的纤维粗糙地划过皮肤。

把水珠吸走。

把滑腻感擦掉。

把昨夜的痕迹一层一层抹去。

我把毛巾挂回去。

然后转身走出卫生间，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咔嗒响了一声。

我走到书桌前坐下。拉开抽屉，里面是空的。

但那本书在枕底下。

那张光盘在另一个抽屉里。

那些画面在脑子里。

那个文件夹的路径，c2c，4.25-26，刻在记忆里，清晰得像是用刀刻在骨上的。

我知道。

一切都变了。

但在镜子面前。

我看起来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一个星期前一样。

外表什么也没改变。

只有内部。

那个装着所有我知道的事的内部，已经彻底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