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举报（1/4）

胖辅导员把我叫到办公室的时候，下午最后一节课刚下课。)发布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邮箱发布\页地址)WWw.01BZ.cc^走廊里还有声，走到他办公室门的时候那些声音就远了，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道白光。我敲了一下门，里面没有回应。我又敲了一下，才听到一声”进来”，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喉咙处挤出来的。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在桌面上毫无节奏地敲着，食指、中指、无名指，番落下又抬起，像某种没有旋律的鼓点。

窗外的光照在他光亮的额上，反着一层油光。

他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纸张泛黄，边角卷了起来。

但他的眼睛没有看它。

他抬起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又像是不确定该不该让我知道。

办公桌上的玻璃板压着几张照片，一张是合影，十几个站在某座大楼前，他站在第二排最左边，笑得露出牙龈；另一张是一个的半身照，边角已经磨白了，他妻子？

我没有细看。

台灯是那种老式的长臂台灯，灯罩边缘积了一层灰。

笔筒里着几支笔，有一支的笔帽不见了，笔尖露在外面。

他拉开抽屉，抽屉滑轨发出一声涩的摩擦声。

从最里面拿出一个档案袋。

黄色牛皮纸，没有封，没有贴任何标签，一个字都没有。

他把档案袋放在桌上，手掌压在上面停了两秒，像是在做最后的犹豫。

然后推到我面前。

“你朋友的。”

“谁？”

“陈瑶。”

他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像在吐一块烫嘴的山芋，说完抿了一下嘴唇，上下唇紧紧压在一起，抿成一条线。

我接过来。

手指碰到纸面的时候是凉的。

那种长时间待在抽屉处不见光的凉。

牛皮纸粗糙的触感，指尖划过纸面能感到细微的纤维毛刺。

没有封，袋折了两折，折痕很，叠得很整齐。

我打开它，里面是一叠纸页。

抽出来的时候纸页的边缘很薄。

那种反复折叠又展开多次之后边缘起毛的薄，割了一下手指，不疼，但留下了一道白印，过了几秒那道白印才慢慢变红。

举报信。

手写的。

蓝黑墨水。

四页纸。

密密麻麻的字挨着字，没有行距，没有任何留白，像是写信的生怕费一寸纸面。

字迹用力，有些地方用力到纸都划了，笔尖戳穿了纸面，透到背面去了，凸起的笔痕在纸的背面能摸出来。

墨水在纸面上洇开，一块浅一块的，像写信的写到激动处笔尖压得太重，又像是在某些字上反复描过，写了划掉。

在旁边重写。

但划掉的那几个字还是能辨认出来。

我站在办公室里，翻开了第一页。

胖辅导员低下假装在看文件，把埋得很低，低到我看不见他的眼睛了，只剩下光亮的顶对着我。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呼呼声。

那种老式窗机空调的轰鸣，和远处走廊里传来的模糊谈声。更多彩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梯形，光柱里悬浮着无数细小的尘埃，缓缓旋转着、浮动着。LтｘＳba @ ｇmail.ㄈòМ

我站在光里，但我觉得冷。

那种从骨缝里往外渗的冷。

“我叫陈瑶。平阳。我实名举报平阳市市长陈建国。从2003年至今。我多次被他污。数十次。”

我站在原地。

纸页在我手里沙沙响，像风中的树叶，像秋天枯透了的叶子在枝互相碰撞的那种声音。

那份重量只有几页纸而已，但沉得我手指发酸，指节泛白。

墨水的颜色一块浅一块，有些字的笔画因为手抖而歪斜，横不平竖不直，像是一个一边哭一边写，视线模糊着，凭感觉在纸上移动笔尖。

胖辅导员没有抬。他拿起一支笔在手里转了一圈。那支笔在他拇指和中指之间转了一个完整的圈，又放下了。”你拿走，这事儿跟我没关系，你跟谁也别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被磨碎了的。”我没收过这封信，你也没来过我办公室。”

我点点，没有说话，把档案袋夹在腋下走出了办公室。

腋下夹着牛皮纸袋的感觉很陌生，硬硬的边角顶着腋窝的软。

走廊很长，光灯管在顶嗡嗡响，有些灯管已经老化了，发出的光偏紫，照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