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落马(2/4)

“进去了。”

我转脸看他。

他没有转脸,侧脸的线条在窗外掠过的光影中忽明忽暗,路灯的光一截一截地从他脸上滑过,明,暗,明,暗,下颌骨的廓被路灯的光勾勒出来,又从暗处消失,表看不大清,嘴角的线条没有变化。

“昨天下午的事。被带走了。听说是从办公室直接被带走的,两个穿黑夹克的,没有手铐。但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妈的在走廊里碰见我还点了一下一点就走了。被两个夹在中间,步子不快不慢。”

我靠在座位上,后脑勺靠着座椅的枕,看着窗外的天。

的。

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随时要塌下来,压在这座城市的顶上,压在那些房子的屋顶上,压在行道树的树梢上。

云是连成一片的灰,没有缝隙,没有边缘,一整块灰色的盖子扣在天上。

“陈建国也快了。”他又说。从袋里摸出一根烟,用嘴叼住,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着了,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一瞬,颧骨,鼻梁,眉骨。在那一瞬间像被刀雕刻过一样,廓在火光中显现了半秒,又暗下去了。”省里来了,成立了专案组。我妈说的。她虽然退休了。但消息比谁都灵通。那些老部下还会给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在电话里说不了几句就挂了。”

我没接话。

他也没再说。

音响里的歌换了一首。

还是那个沙哑的男声。

在唱一条河,旋律在车厢里流淌,贴着车窗玻璃,贴着挡风玻璃,贴着皮革座椅的裂缝。

在车厢里来回反

歌词听不清。

但调子很慢,像水在流,像河水在冬天流过结了冰的河岸。

车继续开。

出了城,两边的房子矮了下去。

从楼房变成了平房。

从平房变成了田野,上了堤。

平河大堤,路面变得颠簸,车身一晃一晃的,悬挂系统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咯吱,咯吱,像某种古老的木质机械在运转,像一扇很久没有上油的门在开关。<>ltxsba@Gmail.¢om

路两边的树光秃秃的,枝杈错,灰褐色的天空被切割成锐利的、不规则的碎片,像拼图缺了几块,露出天空的颜色。

那种冬天的灰白色。

远处的田野也是灰褐色的,收割后的荒芜,一行一行的茬,整齐地排列着,像是大地的一道道伤,已经结痂了。

堤坝上风很大,吹得车微微晃动。

我能感觉到方向盘在李俊奇手里微微调节着方向,左一点,右一点,持续地对抗着侧风。

风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尖锐的哨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尖叫。

然后被撕碎了。

他把车停在大堤尽,熄了火,钥匙拧了一下,发动机的震动消失了,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声,呼呼的。

从车身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河水的腥味和泥土的气息,还有枯的气味,燥的。

尖锐的。

远处的风声像某种低沉的号角。

在持续不断地吹响。

从河对岸吹过来,穿过整条河面,吹到大堤上,吹进车厢里,吹到我们的皮肤上。

他从袋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根递给我,红梅,白底红字的包装。

我接过来,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他也叼上一根,打火机啪地点着了,火苗在风中摇晃,橘红色的,他凑过来给我点。

我用手拢住,手掌弓起来挡着风,低下凑过去,吸了一,烟丝燃烧的声音,嗤,着了。

烟纸在火苗接触的地方卷曲起来,变成灰白色,焦了。

烟雾被风吹散。从车窗的缝隙里被抽走,瞬间消散。被风撕成碎片带走,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妈昨天打电话了。”他说,吸了一烟,烟雾从鼻子里出来,两白色的气流。从鼻孔里出来,又被风扯散。”张淑娴她退休了,剧团那边的事她也不管了,说是身体不好。但谁都知道是因为什么。”

“哦。”

我吸了一烟,慢慢吐出来,烟雾在挡风玻璃前散开,烟的味道在腔里散开,苦苦的,带着一丝焦糊味。

我盯着挡风玻璃上那道裂纹看了一会儿。

从裂纹的末端看出去,天空被一分为二。

车里沉默了一阵。

只有风在外面呜呜地响,吹过电线时发出哨音,尖锐的,持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尖叫,频率很高,像是电线上有看不见的东西在震动。

“陈晨呢?”我问。

“跑了。前天晚上的飞机,去意大利了,他爷爷老重德死了才没几天,他就跑了,机票是提前订好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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