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光盘2(2/4)

背靠着床沿。右手包着毛巾,像一个打了石膏的病。左手夹着一根烟,烟在手指之间,冒着细细的白烟,盘旋着上升,在灯光中散开。两个分别占据着不同的位置,距离很远——一个在床沿上,一个在地板上,像两个互不相被关在了同一个房间里。母亲的手指在床单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一圈,又一圈,像在写一个永远写不完的字。床单的布料被她手指划出的痕迹微微拉扯,又弹回去。陈晨说:“你不走行不行?”母亲没有回答。”不走行不行?”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变了——不是命令的,是一种接近恳求的,但他说不好”恳求”这两个字,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变了调。

母亲开了。

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你把那些东西删了。”陈晨说:“什么东西?”母亲说:“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陈晨没有说话,他抽烟,烟雾升起来,在灯光中盘旋,像一条灰色的蛇,在暖黄色的光里慢慢扭动、散开。

母亲说:“你删了——我就好好说。”陈晨转过来看她:“你说话算数?”母亲没有说话,她看着窗外。

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黑下来的天,黑色的,像一面墙,什么也看不见。

窗帘没有拉,窗玻璃上反着房间里的灯光,和窗外的那片黑叠在一起。

我暂停了画面,盯着母亲的脸——模糊的,但那个表我认识。那是她下决心时的表。她在谈条件,她在用自己的”好好说”来换那些视频的销毁。她知道那些视频意味着什么,她知道只要那些视频还在,她就永远被绑着,像一只被绳子拴住的鸟,飞不远。但她也知道——陈晨不会删的。那些视频是他的筹码,他不会放弃筹码。我按下播放键,画面里陈晨果然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笑了笑,”你先别走。我饿了,一起吃个饭。”他没有回答删不删,母亲也没有追问。他们都假装那句话没有说过,像两个演员,演完了各自的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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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号盘。

画面很稳定,固定摄像,酒店房间的一角。

母亲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领别着一枚小小的胸针——一只蝴蝶,银色的。

翅膀上镶着很小的水钻,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一闪一闪的,像真的蝴蝶在扇动翅膀。

她在打电话,背对着镜,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像秋天的落叶一片一片地飘落。

然后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坐了一会儿——像在等什么东西结束。

然后站起来。

走到窗前,窗外是下午的太阳,光线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廓勾出一道亮边,像一幅剪纸,边缘在发光。

她站在那里,没有动,很久,久到我以为画面定格了。

房间里的空气是静止的,光线里的尘埃在缓缓浮动。lтx^Sb a @ gM^ail.c〇m

她回身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的脸,眼眶有一点红,但表是控制的。

嘴唇抿着,鼻翼没有煽动。

地吸了一气,吸到胸腔鼓起来,然后慢慢吐出来。

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打开饼盒,对着小镜子整理了一下妆容,用扑在鼻翼两侧按了按,吸掉油光。

拉开红,涂了一层,抿了抿嘴,上下嘴唇压在一起,又分开。

对着镜子看了看,然后把红放回包里——站起来。

拎起包,走出了画面。

到尾,她没说几个字。

但我在那个背影里看到了一种东西——她是在做准备,准备面对下一件事。

我把这一段又放了一遍。

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母亲涂红的时候手是稳的,完全稳的,没有一丝颤抖。

她不是在稳住自己,她是在做一件该做的事

她把这个过程完成得很好。

我想起自己在那些视频之外见过的母亲——在厨房,在办公室,在舞台上。

她的手一直是稳的,不管发生什么。

屏幕上的她涂完红之后对着镜子轻轻抿了一下嘴,那个动作很熟悉,我见过无数次——她出门前在玄关的镜子前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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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号盘。

时间戳:2003-10-13。

画面是从房间一角拍摄的,固定机位。

陈晨和母亲同时出现在画面中——两个都在,像一幅画里的两个物,站在画框的两端,中间隔着一整个房间的距离。

他戴着报童帽,那种复古的,斜斜地扣在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下和嘴唇。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皮面在灯光下反着光——暗哑的、低调的光泽。

母亲坐在床边,穿着一件白色的针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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