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鹅黄长裙(2/4)

一下,不是躲,是让开

然后我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母亲在窗边站了一会儿,雨声很大。

玻璃上全是水,雨水和窗外的世界混在一起。

什么都是模糊的。

她的手垂在身侧——陈晨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了她的腰,没有用力。

只是放在那里。

像一个宣告主权的手势,在说,这是我的领地。

母亲没有躲。

她看着窗外的雨。

雨丝打在玻璃上。

歪歪扭扭地流下来,陈晨看着她。

她看着他映在玻璃上的倒影,他们之间隔着窗玻璃上的雨水。

画面持续了很长时间。

然后陈晨把她拉进了卫生间,浴室的门关上了。

水声传出来,但不是淋浴的声音。

是另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

混着雨声,混着《月亮河》的旋律,画面停在紧闭的白色门扇上。

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一直流到底部

我盯着屏幕上那扇紧闭的浴室门,我没有按暂停。

他让它继续播放。

半个小时里,那扇门一直没有打开过,只有水声,门缝下的光线。

稳定地亮着,不熄灭——不闪烁。

像一只眼睛,一直睁着。

那条鹅黄长裙,后来一直挂在衣帽间的衣架上。

他见过它。

就在家里的衣帽间,光线不好的时候,它静静地立在那些衣服中间。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像一盏没有亮起来的灯。

轻柔的鹅黄色,在暗处像一团温暖的光晕,但不会发光

我把画面往回拖了一点。

又看了一遍母亲走进房间的那个瞬间——她推门,站住,目光扫过房间。

鹅黄长裙的裙摆在大腿处轻轻摆动了一下。

她的发盘起来之后,露出一截后颈,细细的,肩胛骨的线条在无袖的裙装下一动一动的。

那个画面很美。

我知道它不该美。

一个即将被迫害的,穿着一条心挑选的裙子,走进一个布满摄影的房间——这不是美的场景。

但画面就是美的。

雨声、鹅黄、灰白的天光、她侧脸的廓。

美得让心碎。

我关掉了播放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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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号盘。没有时间戳。或者说时间戳被抹掉了,像是有故意把那个数字从文件信息里删掉了

画面里是一间办公室,白墙。挂着一幅字,写得很好,行书,我认不全上面的字,只看到”天”和”道”两个字,其他的认不出了。办公桌上堆着文件,一摞一摞的,文件夹。牛皮纸袋。白色的打印纸——母亲坐在桌前,她的位置是对着门的,不是主位。她对面坐着一个男。穿夹克,不是陈晨,不是陈建军,不是梁致远,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寸,法令纹很。从鼻翼两侧一直延伸到嘴角。像刀刻的一样

母亲坐得很直,双膝并拢,两手放在膝盖上,她的打扮和之前不同。色的套装,领扣到最上面一颗。像一个去正式场合的,像一个在接受审查的。坐姿端正,目光平视。不回避,也不挑衅。那个男在问话——母亲在回答,声音清楚。语气平稳。像在开会,像在讲一堂课,我说的话我不太听得懂,一些术语,一些数字”资金流向””账户””审批流程”母亲的回答,我听懂了,避重就轻,每一个回答都巧妙地绕开了核心。像在走一条有很多岔路的路。每次快到终点的时候,就拐进另一条路

问了一个问题。

母亲沉默了几秒钟,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那小块光斑上。

从窗户照进来的。

落在她的手指旁边,她看着那道光,然后说了一句话,我没听清全部,但最后几个字听清了:“,都是我经手的——跟别无关”

靠在椅背上,看了她很久”你知不知道你在保护谁?”

母亲没有回答。她看着桌面,那小块光斑还在她手指旁边,她看着光斑,好像那道光里写着答案”我知道”她说

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他站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很清楚”你以为你在保护他——但你护不住他的”母亲没有接话。她坐姿不变,双手还放在膝盖上。她的目光从桌面上的光斑移到了窗那个男的背影上。然后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包。动作不急不慢的。把椅子推回到桌子下面。”我可以走了吗?”她说。男没有回。他站在窗前,窗外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灰色的天空。

我把这一段又放了一遍,盯着那个男的脸,不认识。但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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