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除夕(2/4)

的、从骨里渗出来的疲惫。

右手提着暖壶,指节泛白,暖壶有点重。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一个习惯的握拳动作,但没有握紧。

没有任何装饰,没有项链、没有耳钉、没有发夹。

和去年那个戴耳钉、涂眼影、穿鹅黄长裙的母亲判若两

我记得她以前的耳垂上总是有细小的穿孔痕迹,现在那些孔还在,但什么也没挂。

她穿了一双旧棉拖鞋,棕色的,后跟踩扁了,走起路来啪嗒啪嗒的。医院的瓷砖地面,她走路时脚步很轻,不是”轻快”的轻,是”不敢用力”的轻。像是每一步都在试探,腿脚的力气还没有完全恢复。

她看到我之后,第一个动作不是说话。

她把暖壶放在床柜上,拔开瓶塞试了试水温,然后倒了一杯热水,放在的床

做完这些事之后才转过身来。

“回来了?”

“嗯。”

“吃饭了没?”

“还没。”

母亲沉默了一下。”一会儿食堂打饭。”

就那么几句。

像以前每一次我放假回家一样——先确认我吃了没有,再告诉我下一个安排。

她的声音比电话里听起来更哑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在医院的缘故。

光灯白得发青。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病房里有暖气,但不够热。我的手在外边冻了一路,指尖还是红的。

监护仪器发出滴滴声,有规律的、冰冷的。门外走廊里偶尔有护士走过,脚步匆匆。开水房那边远远传来水声。

消毒水味,混着药味,还有病房特有的那种”病气”,说不上来,但一闻就知道这里住着病

母亲的状态可以用”耗着”来形容,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会打扮自己了。我记得以前的母亲出门前要在镜子前站很久——涂红的时候要抿一下嘴唇,涂完了还要对着镜子左右看一下。现在她站在病房窗前,背影是佝偻的,不是驼背的那种佝偻,是整个气神塌了下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我想,她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一些。枣红毛衣的下摆在她弯腰时露出一截腰线,米白色的秋衣边,很快又被衣摆遮住了。

她直起腰,转过身来。目光和我撞上了。

“看什么?”她问。

“没看什么。>https://m.ltxs`520?N`et>”

她没有追问。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的额

除夕·医院年夜饭

除夕的白天在病房里流走了。

没有春联、没有鞭炮、没有饺子馅的香味。

走廊里比平时安静,能出院的病都出院了。

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炮仗声,县城里不禁烟花竹,但今年的响声比往年少很多。

远处有一声没一声的,像是一个在空旷的地方拍手,孤单的回响。

我坐在折叠椅上。

看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病房里映在脸上,蓝白色的。

出去抽了两根烟,楼道尽的窗开着,冷风灌进来,烟在风里被吹散了,抽完回来指尖发麻,继续坐着。

朋友圈里有晒年夜饭的照片——满满一桌子菜,红烧鱼、四喜丸子、炖、饺子。

红色的桌布,红色的灯笼,红色的对联。

我看了两眼就划过去了。

五点半的时候护士来查了一次房。量了体温,看了一下输瓶,在病历上写了几个字,走了。六点,母亲站起来,说:“我去打饭。”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远处有烟花在亮,一闪一闪的,没有声音的距离里看起来像无声的闪电。

病房里暖气烧得不够热。

我把外套裹紧了一些。

母亲的手是凉的,她握了一会儿水杯才暖和起来,杯壁上的热气在她手指间升腾,白蒙蒙的。

远处稀稀落落的鞭炮声。电视里在放春晚前的特别节目,主持的声音喜庆而空偶尔咳嗽两声。父亲翻手机的声音。母亲掰开一次筷子”咔”的一声。

年夜饭是医院食堂打的。

三个菜,白菜炒片、西红柿炒蛋、一份紫菜汤。

饭盒盖掀开的时候,热气冒出来,一食堂特有的味道——油、盐、大锅菜的气味——在病房里散开。

母亲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把饭盒放在床柜上。

她掰开一次筷子,动作很熟练——然后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碗里。

鼻子里还着氧气管,吃饭不方便。母亲把菜夹得很碎,一点一点地喂。

我看着母亲的手,她把饭送到嘴边时,手指会微微托住的下,那不是护士的手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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