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杀猪刀(3/5)

把刀挂了回去。

放回原来的位置,刀身嵌进刀架的两个铁齿之间,咔嗒一声,固定住了。

手指离开刀柄的时候,指尖上留着一凉意,铁的凉,冷的,像是那把刀从来没有被的手捂热过。

从厨房出来。

发现排练厅里有,是母亲。

她站在昨天掀翻的那张桌子旁边,地上的颜料印子还在。

暗红色的,颜料已经透了。

涸的血,在地板上凝固成一滩不规则的形状。

她站在那里,没有蹲下去擦,也没有收拾,就站着,看着那一地的狼藉,像是在看一个昨天留下的战场。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看到我,”刀看到了?”

“看到了。”

母亲点了点,然后她弯下腰,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

把歪倒的灯笼捡起来。

灯笼的骨架有些变形了。

她用手掰了掰,掰回原来的形状,把没碎的那些颜料瓶扶正,把小瓶盖拧紧,把散落的竹篾归拢到一起,扎成一捆。

我蹲下来帮她。竹篾在手里,又硬又韧,有些扎手,竹刺扎进指尖,但不,我没拔。更多

两个,在一地狼藉中,安静地收拾了大约十几分钟,只有竹篾摩擦的声音,瓶子碰撞的声音,偶尔一声咳嗽。最后。母亲站起来。膝盖响了一下。拍了拍手上的灰,灰在光线里飞扬了一下。看着勉强恢复了一些秩序的房间,说了一句,”行了。”

她转过身,朝门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住了。没有回,肩膀的线条在棉衣下面,是一个犹豫的弧度,”林林。”

“嗯?”

“那些光盘,你,看了多少?”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8号到13号。还有16号、17号、18号,之前看的。”

母亲没有说话。她站在门,背对着我,沉默了。她的侧面,在门框的光里,一半亮一半暗,鼻梁的线条在光里很清晰。”你看到了什么?”她问。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被风吹散了。

“全部。”

沉默。排练厅里安静得能听到走廊尽水龙滴水的声音,滴,滴,滴,在瓷砖地面上碎成更小的声音。

“那你,”母亲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在努力控制,像是手里捧着一碗太满的水,小心翼翼地走。”那你,以后,怎么看我?”

我看着母亲的背影,她的肩膀微微抖着,不是哭的那种抖,是一种更轻微的,像是骨在战栗。

那个姿态,我见过。

在光盘里,在灯笼房,在姥爷家的堂屋里,她站在门的姿势,和站在那些房间里的姿势,是同一个,后背挺直,肩膀微收,下颌微抬,像是在说,我在这里。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没有碰她,只是站在她旁边,肩膀的距离,一个拳的空隙。我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体温,隔着一层棉衣,暖的。

“你是我妈。”我说。

母亲没有回答。

但她的肩膀,在我说出那四个字之后,慢慢地,松了一点。

像是一根被拉了很久的皮筋,终于有松了一下手,不是完全放开。

是松了一扣。

回家的路。阳光。

我们走回家。

下午的阳光,冬末的,淡金色的,低角度地斜照过来。

走在一道道光里,能感觉到脸上有一层薄薄的暖意,虽然风还是凉的,吹在耳朵上。

耳朵是凉的,但脸是暖的。

母亲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也不慢,鞋底落在水泥路面上。

啪。

啪,啪,有节奏的。

她的影子落在灰白色的路面上。

拉得很长,斜斜地拖在后面,和我的影子,隔着一个手掌的距离。

路过一家水果摊,三车改的,车斗里堆着橘子,金黄色的,在冬下午的光里,特别好看。母亲停下来。问了价钱,摊主说,”大姐,过年好。橘子甜着呢,尝尝。”母亲拿了一瓣,放进嘴里,嚼了嚼,汁水从嘴角溢出一点,她用指背擦了擦,”嗯,还行。”。称了两斤,装在红色的塑料袋里。

她递给我一个橘子,橘子在她手心里,金黄色的,还带着一点凉意。

我接过来。

剥开。

橘子的香气在冷空气中格外清晰,酸酸的,甜甜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空气里炸开了。

皮下的汁在指尖上。

黏黏的。

我掰了一瓣放进嘴里,很甜。

汁水在舌尖上炸开。

那种清甜,在冬末的燥空气里,让觉得,活着还是好的。

“好吃。”我说。

母亲没有回答,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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