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雾气(3/6)

她一直走。

直到在街角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我站在窗边,没有离开。

窗框的木边上有几道刻痕,很浅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可能是搬家时磕的,也可能是以前谁用钥匙在上面划过。

我用指甲沿着其中一道刻痕划了一下。

指甲卡在木纹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很轻的,在安静的房间里,像是虫子啃木的声音。

楼下的街道上有经过。

脚步声,皮底敲在水泥地上。

嗒嗒嗒,不紧不慢的,由远及近,然后越过这栋楼,又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阳光照在我站的位置,左脸被晒暖了。

右脸在影里,一冷一热的。

光照在我的手背上。

能看清上面细小的汗毛,在光里变成淡金色,像一层很薄的绒毛。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

春天的光,淡金色的,落在茶几上那盏红灯笼上。

灯笼还在那里。

红纸在光里透出温润的质地,像是一层半透明的皮肤,光从后面穿过来。

把纸的纹理映得一清二楚,细密的纤维织在一起,有些地方厚一些,透过的光暗一些,有些地方薄,光就亮一些,像是一幅褪色的水墨画。

母亲昨晚又擦了一遍灯笼上的灰。

她什么都没说,就是拿了一块布,在灯笼表面轻轻擦了擦,从灯笼的顶部擦到底部,沿着竹篾的方向,来回擦了两遍,然后放回了原处。

我伸手,碰了碰灯笼的边缘。

竹篾很韧,按下去会微微弯曲,但不折,手指松开之后,它又弹回原形。

红纸很薄,几乎能透过纸看到手指的廓,淡红色的,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水看东西。

灯笼的骨架是用细竹篾编的,几根竹篾叉着,织成网,然后糊上红纸。

我用手指沿着竹篾的走向摸了一遍,一条,一条,一条,它们平行着,又叉着,在纸下面凸起,像是血管。

我把灯笼转了一个角度,让它对着光。

里面的蜡烛座还在。

那个小小的铁皮圆片,焊在一根铁丝上。

从灯笼底部伸进去。

蜡烛座上残留着一小截白色的蜡油,已经凝固了。

但表面还有一点湿润的光泽,可能是最近的温度让它稍微融化过。

然后又冷却了。

蜡油的形状不规则,边缘卷曲,像是涸的湖底。

我用手指碰了一下。

硬的。

冷的。

春天来了。

我能感觉到。

虽然还有些凉,但那种凉已经不是冬天的凉了。

是春天刚开始的那种凉,早晚凉,中午暖,像是一个在慢慢靠近你,先让你感觉到她的影子,然后才让你感觉到她的温度。

我把灯笼放回茶几上。站在原地。看了看时间,她出去四十分钟了。

我走进厨房,把早上剩下的粥倒进锅里,开火,小火热着。

然后从冰箱里拿出白菜,放在案板上。

一刀一刀地切。

白菜梆子在刀下裂开。

发出清脆的声响,咔嚓,咔嚓,咔嚓,声音在厨房里回,像是什么东西在反复折断。

切完之后,白菜丝堆在案板上。

白色的,浸出一些水分,在案板上形成一小滩水渍。

传来钥匙锁孔的声音,转动,咔嗒。

门开了。

母亲站在门,脸颊被风吹得有些红,鼻尖也是红的,嘴唇有些

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根葱和一块豆腐,塑料袋的边缘凝着水珠,是豆腐渗出来的水。

“买了点菜。”她说,弯腰换了拖鞋,把菜拎进厨房。

她看到案板上切好的白菜,愣了一下。然后说,”也包饺子吧。”

“好。”

她从柜子里拿出面,从袋子里舀出几勺,倒进盆里。

水龙打开。

温水。

倒进面里,她用筷子搅拌,面在她手下结成絮状,白色的,小团小团的,像是细碎的雪。

然后她放下筷子,用手揉,手掌压在面团上。

一下。

一下。

把絮状的面压成一个整体。

面团在她手里慢慢变得光滑,从粗糙的白色变成柔润的米白色,表面不再有裂痕,像是一块被水冲洗了很久的石

我站在她旁边,看她揉面。

她的手腕在用力,能看出筋络在皮肤下面微微凸起。

她揉了一会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