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日常(3/4)

桌,姥爷说”今年少”,想起除夕夜,病房,母亲说”但愿吧”,想起姥爷讲完母亲年轻时的故事,伸手,拍了拍母亲的手背,想起父亲已经多久没有碰过母亲,甚至他们之间的空气都是冷的,那些身体的触碰在那些年里一点一点地被他的手掌覆盖。

而刚才,母亲的手,放在我的顶,那个动作,她有很久很久没有做过了。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她总是这样,放学回家,她在厨房里,我走到她身后,她腾出一只手,放在我的顶,不长,就那么一瞬间,然后说,”去洗手,准备吃饭。”

我以为那种触碰,在很多年前,就永远消失了。

但它还在。

她把手放在了我的顶,没有说任何话,就像以前一样。

我坐在沙发上。

没有动,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但屏幕上的字一个也没读进去。

我在感受顶上那一点余温,那一点点,即将消散但还没有消散的温度。

母亲睡了。

电视关了。母亲站起来。遥控器放在茶几上。拿起水杯,”我先睡了。你也早点。”

“嗯。”

她走过我的身边,没有再摸我的,但她的脚步,在我面前,停了一秒,很短暂,像是一个犹豫的顿号,然后继续,走进了卧室。

她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回看了一眼,不是看我,是看客厅,看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空间,沙发,茶几,电视,窗帘,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进去了。

门在她身后掩上。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一道细细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在黑暗的走廊地板上画了一道亮线。

和以前一样。

从我记事起,母亲睡觉从来不关严门,总是留一条缝,说是透气。

但我现在想,也许她留那条缝,是为了听到我回家的声音,听到我开门的声音,钥匙在锁孔里转动,听到我换鞋,走进客厅,她就能安心地闭上眼睛。

我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电视已经关了。

屏幕是黑的,只有电源灯亮着,一个小小的红点,在黑暗里亮着。

然后我起身,关了客厅的灯,咔嗒一声,房间陷了完全的黑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

没有立刻睡着。

翻了个身,面朝着墙,黑暗中,天花板上的光影,路灯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弧线。

我伸出手,把手掌心,贴在自己的顶,但摸到的,只是自己的发,软软的,温温的。

我已经记不起母亲手掌的准确温度了。

但我还记得那个动作,那个两秒钟的,轻轻地——放——的动作。

那个动作,比我整个春节看过的所有光盘加起来。

都更有力量。

我知道,从明天开始,一切都会不一样。不是变好。不是变坏——是变——回到常的轨道上。母亲会继续拆她的毛衣,继续织她的毛衣,继续去医院看,继续问我”晚上想吃什么”。我会继续收拾行李,继续坐长途车回平阳,继续写论文,继续投简历。

那些光盘还在书桌的抽屉里,但有一天——我会把它们收起来。放到一个我不用再看到的地方。然后。不是忘记——是带着它们,继续生活。

我闭上眼睛,黑暗中,顶上似乎还有那一点温度,淡淡的,像一只蝴蝶在发上停了一下。

然后飞走了。

但我知道,它飞走了——但明天——或者后天——或者某个不经意的时刻,它还会再飞回来。

因为母亲的手,不凉了。

开学前一天。

第二天。

我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衣服——几本书——充电器——牙刷。

最重要的东西,那些光盘,我还不知道怎么处理。

带走。

怕在路上丢了。

留在家里,又怕母亲发现。

我想了想,从抽屉里把光盘拿出来。一个不透明的帆布袋,灰色——袋用绳子系紧,放进了行李箱最底层,压在一件厚毛衣下面。

母亲在厨房里,给我装吃的。

煮了一锅茶叶蛋,酱油色的汤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茶香和酱油香混在一起,充满了整个厨房。

炸了一罐酱,末在油里滋滋响,姜末和蒜末的香味冲上来。

买了几包饼,苏打饼——我说过我吃的,装了满满一个袋子,塑料袋被撑得鼓鼓的。

“太多了。带不了。”我说。

“慢慢吃,”母亲说——没有停手——又往里塞了两包,”分给同学。”

我没有再拒绝。

我看着母亲在厨房里给我准备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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