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收束(2/4)
尝了尝,又加了一点盐,指尖捏了一小撮,撒进锅里。
我站在门
,看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发随便扎着一个低马尾,一些碎发垂在脸侧,她低
的时候,能看到耳侧那一片新生的白发,她没有拔掉它们,就任由它们在那里,在晨光里,像一小撮银色的丝线,在灯光下。
亮亮的。
刚起床,没有洗脸,有些浮肿,眼角的皱纹比白天明显一些,但她不在乎,没有
在凌晨五点在乎自己好不好看。
手握着汤勺,手腕上还戴着那块东方双狮表,我送的那块,秒针一颤一颤地向前走。
从不停下来。
时间在它上面流动,一秒一秒地流走。
微微弯着腰,看着锅里的汤,她的肩膀,不像之前那样紧绷了。是一种,在做一件熟悉的事时的松弛,肌
是放松的,线条是柔和的。
母亲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没有回
,但说了一句,”醒了?”
“嗯。”
“煮了粥,还有你
吃的,煎饼,我烙了几个,你带上。”
我靠在门框上。
看着母亲在凌晨五点的厨房里为我忙碌。
想起小时候,每年开学的第一天,母亲总是比我起得早,天没亮就起床了。
给我做早饭,往我书包里塞一袋牛
,送我到门
,看着我走远,直到我在巷子尽
拐弯,她才回去。
十多年了。她还在做同样的事。
早饭。表针走。
母亲把粥端到桌上。
碗沿冒着白气,煎饼也烙好了。
黄澄澄的,边缘有些焦,冒着热气,油光在表面微微发亮。
她又切了一盘酱菜,萝卜
,倒了醋,摆了满满一桌,把桌面的东西都推到一边,给我腾出放碗的位置。
“吃吧。”她在我对面坐下。椅腿在地板上刮了一下。
我拿起勺子,不锈钢的,握手的地方已经磨得有些发亮了。
粥不烫了。<>ltxsba@Gmail.¢om>
温度刚好。
她提前盛出来晾着的。
喝了一
,大米和红枣的香味,暖和的,从嘴里一路暖到胃里,沿着食道,在腹部的
处散开。
母亲没有立刻吃。她坐在对面,看着我吃,双手
叉搁在桌沿,像是想把这个画面记住,刻进脑子里。
“你怎么不吃?”
“我等会儿,先凉凉。”
但我知道,她在看我。
我低
吃粥的时候,余光瞥见母亲的手,放在桌上。
她的手指,以前总是有些微微发白的,现在有了血色,指尖是
红色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那枚东方双狮表在她的手腕上。
秒针一颤一颤地向前走。
嗒。
嗒,嗒,永远是一个速度,不快不慢。
我小时候,那时父亲还没出事,一家
还在一个桌上吃饭,我上学前,母亲总是这样坐在对面看着我吃,看着我往嘴里扒饭,她就那么看着,不急,不催,等我吃完了。
她才开始吃自己的。
时间从这里流过。
流过那些光盘里的画面,流过春节的医院,流过凌晨的哭声,流过扇出去的耳光,流过掀翻的桌子,流过那把杀猪刀,流过阳台上的毛衣,流到了今天早上。
表针还在走。
她还在。
我放下碗,碗底在桌上磕了一下。”饱了。”
“多吃点,路远。”
我又吃了半碗。
离开前。红绳没拆。
我穿好外套,拉链拉到胸
,检查了一下行李,帆布袋里装着光盘,压在衣服下面,拉好拉链,拍了拍袋面。
弯腰系鞋带的时候,运动鞋的鞋带,黑色的,右手手腕上露出了一截红色的线绳。
母亲看到了。她的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停了一下。
“那根绳,你还没拆?”
我低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红绳,就是去年六月,王伟超死的当天,母亲翻箱倒柜找出来。
翻遍了抽屉,最后在衣柜顶层的针线盒里找到的,红线搓成的,她把红线绕在我的手腕上。
打了一个结,说避邪用的,,她当时的手指有些抖。
丧礼之后,我一直没拆,那条红绳就一直在手腕上。
洗澡不摘,睡觉不摘,戴到了今天。
红绳已经褪了一些颜色,边缘有些毛了。
线
散了几根,但还系在那里,打结的地方,小小的一个疙瘩。
“忘了。”我说。
母亲没有拆穿我。她知道我没忘,她知道我留着它不是因为忘了拆。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嘴角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