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收束(3/4)

上弯了一下就收回来了。但我看到了。

“到了拆也行,”她说,”不是什么大事。”

“嗯。”

我站起来。

手握住行李箱的拉杆,金属的,凉的。

母亲站在客厅中央,两只手握着放在身前,手指互相掐着,看着我,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我也站在那里,像是想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说。

。”到了打个电话”。

我换好鞋,运动鞋,蹲下来。把鞋带紧了紧,站起来。站在门。母亲站在门框里面,像以前每一次我出门一样,手扶着门框,

“到了打个电话。”

“嗯。”

“东西别落下了。”

“没。”

“钱够不够?”

“够。”

“到了。先收拾收拾,别光顾着玩,”

“知道了。”

她说完这些,就没有再说话了。

她站在门框里,晨光从门外照进来。

薄薄的,淡金色的,落在她身上。

她穿着一件旧的家居服,淡蓝色的,领的扣子少了一颗,没有化妆,发随便扎着,碎发在晨光里发亮,看起来。

就是一个普通的,送儿子出门的母亲。

我拉着行李箱,子在地板上滚动,骨碌骨碌,跨出了门。

走了两步,我停住了。回看。

母亲还站在门,看着我。

“妈,”

“嗯?”

“那我走了。”

母亲点了点。没有说”好”,就是点了一下,很快,下往下一顿。

我转过身,拉着行李箱,沿着街道,往前走。子在砖地上。咯噔。咯噔,咯噔。

走了大约十几步,我回看了一眼,母亲还站在门,手扶着门框,看着我,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想往前走一步,但没有迈出来。

我转回,继续走。没有再回

“今晚吃什么”。

我走到车站,上了车,车门在我身后关闭,嗤,一声气响。

坐在靠窗的位置,塑料座椅,凉的,从窗户看出去。

县城的街道正在晨光中慢慢苏醒,早餐摊摆出来了。

热气腾腾的,油条在油锅里翻滚,滋滋响,有在等公车,缩着脖子,有在遛狗,狗在电线杆下抬了抬腿。

一切和任何一天一样,没有因为我要走了而发生任何变化。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在袋里,嗡嗡,我掏出来。是母亲发来的短信:

“今晚吃什么?”

我看了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屏幕的光在晨光里不算亮,但那四个字,在黑底白字的屏幕上。很清晰。

以前母亲总是问”今晚吃什么”,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是一种,确认,确认我还在。确认我晚上会回来吃饭。现在她已经知道我不会回来吃饭了。她还是要问。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又打,

“到平阳了看看同学,随便吃点。你也记得吃。”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来一条,

“好。”

只有一个字。

我把手机放进袋,看着窗外。

县城在向后移动,那些我走了十几年的街道,那些春节时挂上的红灯笼,有些还没拆,在晨风里微微晃动,像是还没准备好和春节告别。

我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

“今晚吃什么”,这四个字,大概是她这辈子对我说过的最多的话。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到大学,每一次放学回家,她问的都是同一句话。我从来没有认真回答过。总是说”随便”——但她从来没有停止过问。

今天她还在问。即使她知道我不会回来吃了。她还在问。即使我已经坐在离开县城的车上了。她还在问。

因为那是她唯一知道怎么说的,关于的话。不是”我你”——不是”我会想你”——是”今晚吃什么”。是”钱够不够”——是”穿周正一点”——是”到了打个电话”。她不说那些漂亮话,她只说这些——最常的——最普通的——最能让她感觉到。她还在做母亲的事。

我把那四个字又看了一遍,”今晚吃什么”。

我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到平阳了看看同学,随便吃点。你也记得吃。”

发送。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来一条,

“好。”

只有一个字。但我能从那个字里看到她的表,看到她在手机那,穿着旧家居服,站在客厅里——看着我发来的短信,打了那个”好”字,然后放下手机,去做她自己的晚饭了。

她一个的晚饭。

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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