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楼下(4/6)

然后把门关了。

不是关紧。是把虚掩的门推到底,锁舌弹进去的那一声很清楚。然后她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隔着一张铁皮桌,和沈渡面对面。

她给他倒了杯茶。

一次纸杯,茶是她办公桌抽屉里自己备的铁观音。

注水的时候她的手没抖,水线刚好停在杯沿下方半指的位置。

她把杯子放在沈渡面前,杯底碰着桌面,发出一声很轻的笃。

沈渡看着那杯茶。

我看到了那个视频。

许清歌端起自己手边的茶杯喝了一,放下。她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拍得怎样。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是在挑衅,也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她问的时候没看沈渡的眼睛,看着自己手里的杯子。

茶杯里面翠绿的茶叶被晃出了小漩涡。

然后她抬眼看着沈渡,金边眼镜后面的目光不再是视频里那种不聚焦的眼神,而是一种过于清晰的平静。

她问拍得怎样的姿态,像是一个在问别看了自己的一件旧物——旧到她已经不再想保存的旧物。

沈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视频里的另一个男,是你丈夫何维舟。对吗。

许清歌的茶杯在杯碟上磕了一下。

不是手抖——她的手很稳。

是放的时候没有看,没对准。

她看着沈渡,看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打在眼镜片上,镜片上有一层淡绿色的防蓝光膜,反出薄薄的光,把她眼睛里的东西遮掉了一半。

她低下。用手指把杯碟上的茶杯扶正。

你要什么。

我不是来威胁你的。也不是来救你的。沈渡的声音很平,和他在办公厅做工作汇报用的语气一样。

把视频寄给我。寄件想让我拿它去扳何岳年。我不走别的棋。我来找你,是想看看这盘棋到底长什么样。

许清歌把眼镜摘下来。

她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鼻梁,闭了一下眼。

摘掉眼镜之后的她,面部廓比戴眼镜时柔软一些,但眼神里那种早就不挣扎了的底色反而更明显。

她的眉毛很淡,没有修过,眉梢有一点自然的下垂。

你怎么确定视频是真的。

查了三天。找技术专家做了帧间分析。不是合成。

她点了下。大概她自己也查过,结果一样。

寄件是谁。

不知道。你把你能告诉我的先告诉我。何维舟手里有多少这样的东西。

许清歌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法桐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卷着边挂在枝

她的背影在驼色毛衣里显得瘦,但肩膀没有塌。

她站在那里,手放在窗台上。

然后她开始说话。

语气不是倾诉,是汇报工作。

和沈渡在办公厅听到的汇报没有区别——有逻辑、有顺序、有一项一项的事实。

四年前,我嫁何家。

我父亲许松涛——你应该知道他——和何岳年是省委党校同班同学。

这门婚事是我爸提的,何岳年应了。

结婚的理由不是,是\''''合适\''''。

何家需要一个体面的儿媳,我爸需要一个稳固的靠山。

她停了一下。

他不需要我同意。

婚后第一年,我发现何维舟的特殊好。

什么好。

他在生活中引第三个

一开始是试探。

一次出差,他说房间订错了,大床房只有一张。

他说有个朋友临时过来,那个是我见过的,省发改委投资处的。

何维舟说\''''我们三个一起睡吧\'''',语气和说\''''我们去吃个夜宵\''''完全一样。

她的手在窗台上滑了一下,指甲刮过窗台的石灰,发出一丝轻微的摩擦声。

我的朋友不多,我以为是熟来借宿。

沈渡看着她的后背。她的后背绷得很直,和她走路时一样——脚步走直线,肩膀不塌。那是多年官场生活训练出来的体态,不是天生的。

视频是今年六月拍的。

何维舟的合作伙伴——某能源集团的副董事长,姓王。

王总那天晚上在会所喝了酒,何维舟说\''''做个游戏\''''。

他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我问过他\''''你想什么\''''。

他说:\''''留个纪念。以后咱们王总不配合工作的时候,拿出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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