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9/10)

整片废墟只剩下沉重而单调的拖拽声,在死寂的荒山中回

张扬站在一根烧焦的断梁旁,目光沉地盯着吴鸦那剧烈起伏的脊背。

他与吴鸦从小一起在吴家长大,记忆里的吴正清,明明是个纯良的小少爷。

可自从十八岁那年少爷执意孤身外出闯两年,归来后,那具单薄的身体里仿佛住进了一被万剑攒心的恶鬼。

“这小子……那两年到底是掉进了什么样的刀山火海里,才淬出这么一副能把自己都燃尽的疯骨?”张扬在心里暗暗叹了气,吴家这一脉,果然不出庸,出的全是让胆寒的疯子。

而此时,站在远处的柳婉音,早已面色惨白如纸。

她那一身考究的、被蹂躏得褶皱不堪的月白色襦裙,在清冷的晨风中瑟瑟发抖。

刚才那一幕幕血横飞的力,像是一柄柄重锤,将她身为二品诰命夫那养尊处优的世界观砸得碎。

她那双平里总是慈温润的、藏着万种柔的美目,此时盛满了惊恐与极度的怜惜。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的鸦儿,我的清儿……)柳婉音纤细的手指死死绞着胸前的衣襟,她那丰腴的身材本该是承载温柔的港湾,此刻却因恐惧和心碎而抑制不住地剧烈痉挛。

看到吴鸦那满满脸的血污,那如同困兽般绝望的咆哮,柳婉音心里的恐惧渐渐被一种翻江倒海的母所取代。

这是她的“鸦儿”啊,是那个曾在她怀里呢喃着“娘亲”、需要她呵护的少年。

他为了救她,宁愿让自己堕无间地狱,把自己变成这副杀神模样。

她想冲过去,想用自己丰满温热的胸怀抱住那个碎的灵魂,想告诉他:别怕,娘亲在这里,娘亲帮你把这些脏东西全擦掉。

可看着吴鸦那双溢满死气、恶狠狠盯着张扬的眼睛,她那温婉体贴的本能让她停下了脚步——她知道,现在的吴鸦是一柄出鞘即伤的利刃,任何靠近的都会被他身上那戾的痛楚灼伤。

柳婉音只能那样痴痴地看着他,心如刀绞,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无声的泪水在清晨的微光中默默横流,心碎到了极致。

晨曦初现,那一抹微弱的冷光透过废墟的,斜斜地打在吴鸦那张沾满血迹的脸上。

原本那几乎要将整片荒山焚烧殆尽的戾气,慢慢的消退。

吴鸦地吸了一气,带血的肺部随着剧烈的扩张发出一声细微的嘶鸣。

他那双充血的眸子里的疯狂渐渐沉淀成一种带着些许疲惫的硬朗。

他缓缓转过身,抬起那只指节还卡着胖子碎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红浆。

“哥……”吴鸦开了,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不再是刚才那种索命鬼般的咆哮,反而带上了一丝少年特有的、清冽却又不失韧劲的磁,“你带着弟兄们先回去吧,我待会就回去。”

张扬双手抱胸,那双阅历丰富的虎目在吴鸦身上来回打量,最后落在他那依然有些颤抖的手指上。

听到“回家”两个字,张扬紧绷的唇线终于松动了些。

“嗯……行吧。”张扬嘴角撇出一抹带着痞气的弧度,眼神里却全是长辈般的宽厚,“……听到刚才那动静没……我叔可是让我拿看家玩意来摘你来了。”

吴鸦原本冷硬的下颌线条瞬间柔和了下来。他那长长的睫毛在血渍中颤了颤,脸上诡异地浮现出一抹可的稚气。

“哈哈哈……”吴鸦轻笑了一声,那笑容在满脸血污的映衬下显得既令心惊,又透着一子说不出的乖巧。

那是被长辈极致宠溺后才会有的、带着几分讨饶意味的开心,仿佛刚才那个杀不眨眼的魔只是张扬看花眼的一场幻觉。

“你小子……”张扬看着他这副模样,既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在那结实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掌,“行了,别在这儿卖乖。赶紧处理净,别让家里那帮长辈看了心疼。”

说罢,张扬又看了一眼远处的柳婉音,那眼神里藏着几分看不说意。

他大手一挥,领着剩余的手下,如同一阵黑旋风般撤出了这座充斥着血腥与欲望的匪窝,将最后的时间留给了这一对在修罗场中重逢的

随着张扬等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荒郊的寒雾中,原本喧嚣残的修罗场陷了一种诡异而粘稠的寂静。

吴鸦站在原地,闭上眼,任由清晨刺骨的风吹过他满是血污的脸庞。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抹面对兄长时的羞涩与乖巧已然如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硬朗与沉。

他那修长而有力的双腿踩在碎木与血泊中,发出低沉的“咯吱”声,一步步走向柳婉音。

柳婉音此时正瘫坐在那张布满裂纹的石榻边,柔弱的脊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壁。

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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