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惠蓉探亲（下）（6/14）

“多大的了，还这么疯疯癫癫。”外公嘴上嗔怪着，但那张刻着皱纹的脸却舒展开来了。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我身上，“阿锋，路上……还好吧？”

“挺好的，外公。就是有点堵车”

“堵车？”外婆一边笑一边拉着我们往里走，“可不许哄老婆子啊，咱这国道根本没来，怎么会堵车？你们看这都几点了？快十一点半了！老实代，你们俩……是不是赖床，睡过了？”

这…外婆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还一下子还把我问住了，总不能说我和惠蓉路上大热了一场把时间耽误过去了吧！

好在我老婆的反应总是比我更快。

“哎呀，外婆——！”她拖长了调子，撒娇的功力简直是登峰造极。

惠蓉松开外公，又去挽外婆的胳膊，“您可冤枉死我了！都怪林锋啦！”

“啊？”我愣住了。

“都怪他！”惠蓉理直气壮地指着我，“他一个搞电脑的，非要去当劳模！大早上的还在车里开什么视频会议，处理什么服务器……等得我都快饿死了！您得罚他！罚他中午多吃两碗饭！”

我目瞪呆，她这一席话完美解释了“晚到”，甚至还顺带掩饰了我和她可能的“疲态”，还连消带打夸赞了一下我这个丈夫“事业心”。

“哦？这样啊？”外婆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是……是啊。”我赶紧点，配合着我“衣冠楚楚”的it英形象，露出一个歉疚的微笑，“一个紧急的bug，额，就是单位紧急的维修工作，没办法。让外公外婆久等了。”

“哎，小林哪里话，工作重要，工作重要！”外公在旁边发话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过小林啊，身体是本钱。蓉蓉说得对，等会儿得多吃两碗。”

“就是就是！”外婆笑着彻底被哄过去了，“哎，都站着啥，都进来坐。地址w?wW.4v?4v4v.us我去看看灶上的汤。”

“外婆，我来帮您！”惠蓉立刻卷起袖子就要往厨房冲。

“哎，你别动！” “站住！” 外公和外婆两个异同声地喝住了她。

外婆一把将她推了出来，嗔怪道：“你这细皮的手，是来沾油烟的吗？再说了，你懂什么火候。去去去，回你房间坐着去，老子可没少帮你打扫。去给你老公介绍介绍，马上就开饭了！”

“就是，你说蓉蓉这小妮子，阿锋每次来都是让我们在外边招待，难得也看看咱们蓉蓉的住处嘛。”外公也笑着附和，“老太婆的厨房，可是‘闲免’。我去给她打打下手就行了。”

“外公——”惠蓉还要说什么。

“去吧。”外公摆了摆手，一种属于老教师的温和权威容不得我们的拒绝。

外公外婆转身进了厨房，还能听到他们的声音：“老子，快来，那盘腊给我端过来要炒了！”

“你陪陪蓉蓉。”外公对我摆摆手，背影消失在了厨房门。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我看着惠蓉，她还保持着那个挽起袖子准备冲进厨房的姿态。

那个“完美孙”的笑容凝固在她的嘴角。

一秒、两秒，我看到她的肩膀开始抖，一种无法抑制的颤栗，就像一个在冰天雪地里快要被冻僵时身体本能的挣扎。

她在害怕。

被“亲”压下去的恐惧和愧疚，在她即将要面对“那个房间”的这一刻涌了回来。

“惠蓉。”我低声叫她。

她微微一抖。

“老公，跟，跟我来吧……我们回房间……换件衣服。” 她丢下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径直走向了走廊尽那扇小一点的木门。

惠蓉的手握在门把上，一个已经被磨得发亮的黄铜把手。

足足三秒钟，她没有拧动它。

然后像是在执行一个极其艰难的任务一样，猛地一拧。

“吱呀——”

门开了。

一樟脑丸和旧纸张的的“陈旧”气味从门内里涌了出来。

惠蓉的身体在闻到这味道的瞬间明显地向后缩了一下。 但她还是走了进去。

我也跟了进去。

一间很小的房间，大约只有十二三平。

打扫得还算净，阳光从一扇老式木框窗户里照进来，投出空气中飞舞的些微尘埃，完全不像十多年没住的样子。

这里……是惠蓉的闺房，是我过去十年几乎未曾踏的场所，往过年探亲，她总是推着我在餐厅和客厅来回奔忙，我甚至没来得及停下来思考这间屋子的存在。

这是她离开这个小镇去读高中之前，住了十五年的地方。

这里的一切都停在了她十五岁的那一年。

墙壁是泛黄的白色墙灰。

正对着门的墙上贴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