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7/17)

她在门站了一会儿,没有推门,也没有说话。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脚步声再次响起,是往主卧那边去的。

“啪嗒。”

主卧的门关上了。

这一夜,家里静得可怕。

父亲果然没有回来。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我能听见隔壁主卧里,那张老床偶尔发出的“吱呀”声。那是母亲在翻身。

她穿着那件紧得要命的蕾丝内衣,在那张空的大床上辗转反侧。

她会不会觉得勒得慌?

会不会觉得空虚?

那一对被托举起来的大子,此刻是不是正孤单地耸立着,渴望着一双手去抚慰?

我想象着她现在的样子。是不是还在生气?还是在偷偷抹眼泪?

这种想象折磨了我整整一夜。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吵醒的。

那声音很大,带着明显的火气。

我爬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出房间。

堂屋里空的,父亲还没回来。厨房里,母亲正在做早饭。

她已经换下了那件感的睡袍,穿回了那套宽松的旧棉绸睡衣。

发随便挽了个髻,脸上没有一点妆容,脸色蜡黄,眼袋很大,显然是一夜没睡好。

“起来了?洗脸吃饭。”母亲看见我,语气冷冰冰的,没什么好脸色,“吃完赶紧写作业,别在那晃悠,看着心烦。”

我知道这火不是冲我发的,但我还是乖乖地闭了嘴,不敢触这个霉

早饭吃得死气沉沉。母亲一没吃,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凉白开,手里的蒲扇扇得飞快,像是要把心里的火给扇灭了。

快中午的时候,父亲才醉醺醺地回来。

一进门,一子隔夜的酒臭味就熏得想吐。

“几点了?还知道回来啊?”母亲坐在堂屋里缝衣服,眼皮都没抬,冷冷地刺了一句。

“哎哟…疼…给我倒杯水…”父亲根本没力气跟她吵,一栽倒在沙发上,像摊烂泥一样,“昨晚老张他们太能喝了…喝断片了…”

“喝死你算了!”母亲骂了一句,但还是起身去倒了杯水,“哐”地一声顿在茶几上,溅出来不少。

父亲喝了水,翻了个身,没几分钟就打起了呼噜。

母亲看着那个烂醉如泥的男,眼神里的失望像是井里的水,冰凉刺骨。

她狠狠地把手里的针线笸箩往桌上一摔,起身进了卧室,“砰”地关上了门。

接下来的两天,简直就是那个晚上的无限循环。

父亲就像是把家当成了个免费旅馆。

白天在家呼呼大睡,醒了就喊疼要水喝,吃完晚饭就有各种理由出去——今天是老张,明天是大刘,后天又是哪个刚回来的车友。

他好像要把这半年没喝的酒、没吹的牛都在这几天补回来。

而母亲,彻底沦为了一个保姆。

她不再穿那件红色的内衣,甚至连那件黑色的也不穿了。她重新穿回了那件松松垮垮、洗得发白的旧文胸,外面套着那件宽大的男式t恤。

她也不再化妆,不再香水。整个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

那个充满了欲张力、想要取悦丈夫的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腹怨气、随时随地都能为了毛蒜皮的小事炸的更年期

“向南!地怎么还没拖?你是猪啊只知道吃不知道活?”

“李建国!你那臭袜子能不能别扔?要我给你塞嘴里去啊?”

“这子没法过了!一个个都是讨债鬼!”

她的骂声充斥着这栋老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父亲对她的抱怨充耳不闻,依旧我行我素。在他看来,只要把钱拿回来了,这就是完成了任务。至于老婆的绪?那是家的矫

而我,看着这一切,心里的感觉很微妙。

一方面,我庆幸。

庆幸父亲这个有眼无珠的蠢货没有碰她。

那几晚,虽然父亲偶尔半夜回来也会睡在主卧,但我知道,以他那个醉醺醺的德行,根本不可能什么。

母亲每晚都是背对着他睡,两中间隔着的一道楚河汉界,比太平洋还宽。

另一方面,我又觉得压抑。

母亲身上那子被压抑的欲火,虽然没有发泄在床上,却转化成了无处不在的躁,像是一团低气压笼罩着我,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就像个守着宝藏却不能碰的守财,看着那宝藏在尘土中蒙尘,既心疼又无奈。

终于,熬到了中秋节后的第二天。

父亲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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