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表白(1/8)

八月的尾上,夏天的热气终于有了一点松动的迹象。?╒地★址╗发布w}ww.ltxsfb.cōmWWw.01BZ.ccom

傍晚的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像有在空气里滴了一滴薄荷,不多,但敏感的能感觉到。

李欣萌趴在客厅的茶几上写暑假作业,最后一本了,数学,还有十几页就全部写完了,但她一个字也写不进去,因为李恩辰就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两条长腿叠着搁在茶几边缘,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是蓝色的,她没看清书名,只看见他翻页的时候手指修长白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虎处有一个写字磨出来的茧,那个茧她看了十几年,比看任何的脸都要熟悉。

他翻页的速度不快不慢,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像在翻一本没有尽历,每一页都翻过去就不会再翻回来。

距离他去南京报到还有不到二十天了。

行李箱已经买好了,灰色的,硬壳的,立在他们房间的角落里,像一个沉默的、已经打包好了的告别。

妈妈往里面塞了很多东西——秋天的衣服、冬天的毛衣、感冒药、创可贴、针线包、一包她包的饺子,冻硬了用保鲜袋装着的,说到了学校可以煮着吃。

李恩辰说“妈,学校有超市”,妈妈说你带上有备无患。

李欣萌站在旁边看着那个行李箱一点一点地被填满,拉链一点一点地拉上,那种感觉就像是有在她心上拉一条拉链,从底下往上拉,越拉越紧,紧到最后她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她想往那个箱子里塞一样东西,一张照片,或者一张纸条,或者随便什么,只要是她给的、能跟他一起走的就行。

但她没有,因为她觉得那太刻意了,太像一个舍不得哥哥的小孩会做的事了,而她已经十三岁了,她不想再被当成小孩了。

十三岁和十八岁之间隔着五年,这五年像一条很宽很宽的河,她在河的这边,他在河的那边,她能看到他,听到他说话,但过不去。

她过了很多办法想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她把发散下来不扎马尾了,她开始穿一些颜色不那么鲜艳的衣服,她走路的时候不再蹦蹦跳跳了,她说话的时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些,她甚至在镜子前练习过很多次那种“成熟”的表,嘴角微微上扬,眼睛不要睁太大,下微微抬起——但所有这些努力在那五年面前都像小孩偷穿大的衣服,怎么看怎么不对。

他看她的眼神永远是那种“我妹妹”的眼神,温柔的,宠溺的,但里面有一种天然的俯视感,像大看小孩,像哥哥看妹妹,像看一个永远长不大的、需要被保护的小东西。

她不想被他这样看,她想要他换一种方式看她,换一种她说不清楚但心里隐隐约约知道的样子——那种样子她在他看某类电影的时候见过,在他跟同学聊天提到某个生的名字的时候见过,在他偶尔走神、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的时候见过。

那种目光从来没有落过在她身上,从来没有。

她想知道,如果那种目光有一天真的落在她身上了,她会是什么感觉?

会像书上写的“心脏像小鹿撞”吗?

会像歌里唱的“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吗?

还是说,那束光真的打在她身上的时候,她会被烫伤,会被烧成灰,会发现自己根本承受不起那种重量?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旋了一个暑假,像一只找不到出的飞蛾,在密闭的玻璃瓶里扑打着翅膀,扑得越用力越找不到方向,撞得血流也不停下来。

她已经忍了太久了,从八岁忍到十三岁,五年,一千八百多个夜,她忍过了每一个他提到别的生名字的瞬间,忍过了每一个他笑着跟同学打电话的傍晚,忍过了每一个她想要说出但最终把那几个字咽回去的晚上。

她不想再忍了。

不是因为忍不住了,是因为再不说的话,就没有机会了。

等他去了南京,等他认识了新的朋友、新的同学、新的那个“她”,她的话就再也没有任何分量了,会变成一个迟到的表白,一个不合时宜的笑话,一个说出来只会让他觉得“我妹妹怎么还不懂事”的废话。

她不想要那个结果,她宁愿被拒绝,也不想要被当成一个还没来得及长大的小孩,在一个错误的时机说了一句根本不值得被认真对待的话。

所以她选定了这一天。

八月二十三号,距离他离开还有九天。

父母都不在家,妈妈去外婆家了,爸爸去出差了,要明天晚上才回来。

家里只有他们两个,这在以前是很寻常的事,但今天她觉得不寻常,空气里有一种紧绷的、像弓弦被缓缓拉开的张力,每过一秒,那只弓就拉得更满一些,箭在弦上,蓄势待发,她的手心全是汗,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她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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