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6/9)

她可以一个话题无缝衔接到另一个话题,从我不起床念叨到我不叠被子,从我不叠被子念叨到我没出息,然后绕一圈又绕回我不起床这个话题上,翻来覆去,没完没了。

她知道我最怕什么。

她太知道了。

她就是这种,只要她做了饭,天大的事都得先放一边,必须得吃。

如果不吃那就是不给她面子,不领她的,不尊重她的劳动成果。

她就能站在你床一直念叨,一直念到你起来为止。

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在这件事上赢过她。

我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我把被子掀开一条缝,刺眼的阳光立刻涌了进来,像一泼滚烫的白水泼在我脸上。

我眯了眯眼睛,皱着眉,慢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

身上那件皱的t恤因为出汗黏在背上,又又闷。

我坐在床沿上,低着缓了好几秒钟,才把沉重的眼皮完全撑开。

我打着哈欠,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路过卫生间的时候随手往脸上掬了一把凉水,胡抹了两下,算是洗过脸了。

毛巾挂在架子上,我拿起来擦了擦,那湿的布味儿扑了一脸。

然后我走到餐桌前,一坐了下来。

早饭已经摆好了。小米粥,煮蛋,一小碟腌黄瓜,一小碟糖蒜。都是家常的东西,没什么花样。

刚坐稳,我妈就已经抱着我的被罩床单从我卧室里走了出来,一把扔在了洗衣机旁边。

“你闻闻你这被子上那汗泥味儿!也不知道你怎么盖下去的!跟从泥坑里捞出来的一样!”她一边说一边又折返回去,开始收拾我房间里的其他东西,桌上的书本被她重新码整齐,地上的纸团被她捡起来扔进垃圾桶,窗帘被她一把拉开,窗户被她推开透气。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带着一种职业化的娴熟和不容置疑的果断。

我早已练就了一身“左耳进右耳出”的神功,对她的唠叨基本上能做到完全免疫。

我边听她叨叨,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粥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洋洋的。

我又剥了一个煮蛋,咬了一,蛋黄的香气在嘴里散开。

吃完早饭,我被太阳一晒,觉得自己浑身懒洋洋的。

卧室回不去了,我妈正在里面大扫除,地上堆着要洗的床单被罩,窗台上还摆着刚擦过的湿抹布。

我就窝在了客厅的沙发上,顺手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正在放《小兵张嘎》,已经快到结尾了,这是整个暑假比较火的电视剧。

我断断续续也看了不少,这会儿正演到嘎子哥和鬼子斗智斗勇的桥段,屏幕上枪炮声喊杀声响成一片。

我半躺在沙发上,后背靠着沙发扶手,腿伸直了搭在另一

这个姿势很舒服,整个瘫在那里,像一团被晒软了的泥。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在我腿上,暖烘烘的,晒得又有些犯困了。

眼皮又开始往下沉,脑子里的意识又开始变得模模糊糊。

就在这时候,我妈过来擦茶几了。

她手里拿着一块湿抹布,嘴里还在不住地念叨:“吃完了饭碗也不知道刷,往这儿一瘫就跟个大老爷似的,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是一种习以为常的抱怨,不是真的生气,更像是一种习惯禅。

就像有些走路喜欢哼歌一样,我妈活就喜欢念叨,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你能听见,却又不至于刺耳到让你跟她翻脸。

这是一种她修炼了几十年的独门绝技。

我就那么半躺在沙发上,看着她忙活。

起初我并没有刻意去看她,目光是涣散的,有一搭没一搭地瞟着电视屏幕。

但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我的视线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慢慢地、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身上。

我妈今天穿了一身色的居家睡衣裤。

那身睡衣是很普通的纯棉料子,短袖长裤的款式。

因为是老款,穿得有些年了,经过无数次水洗,颜色已经褪去了原先那种鲜艳的色,变成了一种浅淡的、发白的

布料也洗得有些薄了,透光比以前好了一些,从某些角度看过去,能隐约看到布料下面皮肤的廓。

裤腿的松紧带也有些松了,松松垮垮地挂在她的腰上,袖的边缘也有些磨损,起了细细的毛边。

这些都是穿久了的痕迹,平时我从来没在意过。

她的衣服从来都这样——一件衣服穿好几年,洗得发白了也不舍得扔,总说“还能穿,扔了怪可惜的”。

在我的印象里,这身色睡衣她已经穿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