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归来（2/4）

着牡丹花的图案，边缘已经有点卷起来了。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

张罗着端菜。

她不愿意上桌，说自己吃过了，搬了张小凳子坐在门剥蒜，蒜皮撕开的声音脆脆的。

桌上只有三个。

父亲坐东边。

他以前的位置。

母亲坐西边。

她以前的位置。

我坐靠门的那一边。

我平时吃饭的位置。

椅子拉开的吱嘎声，碗筷摆好的叮当声。

所有位置都没变。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父亲低扒饭，动作很快，但不自然。

他把脸埋进碗里，筷子飞快地把饭往嘴里扒，夹菜只夹面前那盘青菜，胳膊伸得小心翼翼的，像怕碰到旁边的。

母亲吃得很慢，一粒一粒地嚼，不像在吃饭，像在完成一个任务，偶尔抬一下眼皮。

但不看父亲那边，视线从他肩膀上方越过去，落在他身后那面墙上。

我埋吃，不知道该看哪里，视线不知道该放哪儿，看父亲不对，看母亲不对，看他们俩中间的那盘鱼也不对。

一碗饭很快就见底了。

但我不敢添，怕添饭的声音太响，怕站起来走过去的几步路太长。

全程没有一句对话，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叮，叮，咀嚼的声音，偶尔有清一下嗓子。

然后就又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墙角那只钟的秒针走动，嗒，嗒，嗒。

我后来回想。

那顿饭可能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安静的一顿饭，不是那种“无话不谈的默契”的安静，是那种“谁先开谁就输了”的安静，每个都在等别先说话。

但没有说。

中间有一个曲。

父亲伸手去够远处那盘鱼，鱼摆在桌子中间靠母亲那边。

他伸出手，手伸到一半，停住了，手指在空气中张了张，又缩了回去，手落回桌上，手指蜷起来。

母亲看到了。

她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吃，什么都没说。

在门看到了这一幕。

她叹了气，放下手里的蒜，蒜瓣在碗里滚了一下。

她起身走进来。

那双裹过的小脚走起路来有点晃。

她走到桌前，拿起公用筷，夹了一筷子鱼肚子上最肥的那块，放到父亲碗里。

父亲的碗沿被鱼的汤汁洇湿了一块。

父亲愣了一下，低看着碗里那块鱼，低声说了句“妈”，声音有点哑。

没理他。

她已经转身走回去，又坐回门剥蒜去了，蒜皮撕开的声音又响起来，脆脆的。

光灯白得刺眼，灯管两端已经有点发黑了，照在菜盘上，油光泛泛的，红烧鱼的汤汁在灯光下闪着光。

不热。

但我吃出了一身汗，背上的汗把秋衣洇湿了。>httｐs://ｗwｗ?lｔx)sba?mｅ?ｍｅ

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咀嚼的声音，清嗓子的声音。

在门剥蒜的声音，蒜皮撕开的脆响。

菜的味道，红烧鱼，炒青菜，蛋花汤，都是母亲做的，和平常一样的味道。

我吃了一鱼，质细，味道是对的。

但我吃不出滋味，舌像失去了味觉，嚼了几下，咽下去，什么味道都没尝到。

三

父亲回来后的一段时间，像一块石扔进池塘，涟漪很快就散了，水面恢复了平静。但那块石一直沉在池底，不声不响的。但你知道它在。

我发现父亲大部分时间都窝在沙发上，一个姿势能维持半天，窝在沙发里，看着电视。

但电视开着也没看他真的在看，屏幕上的画面在变换。

他的眼睛盯着屏幕。

但瞳孔是散的。

有时候我放学回来，推开门。

父亲还是那个姿势，角度都没变。

有时候半夜起来上厕所，客厅的灯还亮着。

父亲还坐在那里，烟灰缸里多了几个烟，电视开着，静音了，画面无声地闪烁着。

他的脸在屏幕光线里明明灭灭。

圆寸长出了一点。

但还是短的，发茬硬硬的，像刷子，脸上没什么表，不是难过，不是生气，是一种“空了”的表，什么都不剩了。

窝在沙发里，身体往下滑，脖子靠在沙发靠背上，两只手搭在肚子上，手指叉着。

穿着家里那件旧t恤，领有点松，露出了锁骨，一条灰色短裤，光脚，拖鞋踢在沙发底下，一只横着，一只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