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红星（1/4）

我推开红星剧场的后门。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获取地址lｔ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cｏm

以前来过一次。

那时还在翻修。

地上堆着水泥袋，墙上刷了一半的白漆，电线的接露在外面。

现在不一样了。

走廊的地板拖得净净，水渍还没完全透，印着浅浅的脚印，像一串串没说完的话。

墙上挂着剧照，老的，以前歌舞团的。

相框擦得很亮。

空气中有一油漆和胶水混合的味道——翻修刚刚收尾。

顶的光灯管有两根忽明忽暗的，发出极轻的滋滋声，像谁在远处用电报机发消息。

走廊尽，后台门，影攒动。母亲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她在安排什么。

我走过去。后台的门半开着。灯光从门缝里泄出来，在走廊的地板上画了一道亮边。

她站在一群中间。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对着几个演员说着什么。

声音不大，但每个都安静地在听。

半开的窗户外吹进来一阵风，把她手里的文件夹吹得哗啦翻了一页。

她伸手按住纸面，没低，话也没停。

手指按在纸上，指节泛白了一下，又松开了。

“第三场的换装时间再压缩一下。两分半，不能再多了。”

没反驳。

她扎着高马尾，净利落。

额前的碎发都梳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

化了淡妆，比平时浓一些，但不过分。

腮红打得很淡，红是偏色的那种。

眼睛亮，不是兴奋的那种亮，是集中注意力的那种亮。

在对演员说话时，眼神专注得像在瞄准。

手里拿着文件夹，翻了一页。指腹上沾了一点蓝色的墨，刚才在写什么。

她穿着一件米色蕾丝罩衫，宽松的，半透明的薄纱质地。以前没见她穿过。下身是一条黑色阔腿裤。黑色低跟皮鞋，走路时有轻轻的嗒嗒声。

她抬起，看到了门的我。笑了一下——很短，很忙。然后说：

“来了？找个地方坐，别捣。”

一个演员跑过来问她某段唱词的最后一个音要不要拉长。母亲想了想，说：

“按排练的来。”

另一个演员说字幕的背景色和服装冲突。

母亲小跑过去看了一下。

她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

今天她是总指挥，整个剧场都在她的调度下运转。

她蹲下来，看了看屏幕上的颜色，又抬看了看台上的服装，

“换。”

我靠在墙边。

看着她。

后台的灯光从她顶照下来，在她面前的地上投下一小片影子。

她走动的时候，那片影子跟着她移动，像一件脱不掉的色外套。

她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辞职了的。她像一个本来就应该站在这个位置上的。

那件米色蕾丝罩衫是新的。我可以肯定。不是昂贵的质地，但她穿着它站在后台的灯光下，整个像是会发光。黑色阔腿裤走动时婆娑似风。这套打扮不像是来活的，是”今天是我的场子”那种宣告。

她的状态是紧张但兴奋。

不是害怕，是准备了很久的事终于要来了的那种混合体。

说话比平时快，走路的步子也比平时快。

但手上的动作很稳，翻文件、指东西、比划位置，没有一丝多余。

她脚上那双黑色低跟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嗒嗒嗒，声音被后台的嘈杂声吞了一半，变成闷闷的敲击。

我又看了她一会儿。最╜新↑网?址∷ w^Ww.ltx^sba.M^e然后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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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开始前，我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剧场不大，能坐三百左右。

上座率大概七成，对一个民营剧团的评剧首演来说，已经算不错了。

观众大多是中老年，发花白，穿着宽松的衣服。

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文化系统的家属，穿着正式一些，坐在靠前的位置。

吊扇在顶嗡嗡地转。

扇叶转得不快，搅动的是温热的风，从门涌进来的夏天的热气还没散尽。

没有空调。

有拿节目单当扇子扇，哗啦哗啦的。^新^.^地^.^ LтｘＳba.…ㄈòМ

侧面的墙上有一扇小窗开着，窗台上搁着一盒风油，盖子拧开了，清凉油的气味飘在空气里，和汗味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