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红星(2/4)
铃声响了。
灯光暗下来。幕布拉开。
母亲没有上台。
我知道——她不会上台。
她是团长,不是演员。
她坐在观众席第一排靠走道的位置。
那是她给自己留的座位。
我父亲没有来。

说身体不舒服。
爷爷倒是来了,坐在第二排,攥着拐棍。
我只能看到母亲的背影。她坐在第一排,我坐在最后一排。但我能看到她的侧面
廓。
坐得很直。
双手放在膝盖上,没有靠在椅背上。
微微仰着,不是在看舞台,是在听。
她的耳朵比眼睛更专注。
偶尔在膝盖上轻轻打拍子。
跟着台上的节奏。
侧脸的表
看不清楚。
但她的下颌线紧绷着。
直到第一个唱段结束,才微微松下来。
我不懂评剧。
听不懂那些调子和唱词。
台上的花旦甩着水袖,唱腔在剧场里盘旋上升,高音部分像一根绷紧的丝线,在顶上顿了顿,又缓缓落下来。
身后的观众席里有
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手指落在布料上的声音几乎没有。
但你感觉得到那种节奏。
但我看懂了母亲。
她的身体,从第一排最后一个座位能看到她的侧影,在演出开始的第一个三分钟里,根本没有动过。
不是紧张。
是在
付。
像一个母亲第一次送孩子上学的那个早晨,站在校门
,看着孩子走进去,直到背影消失。
舞台上的光很亮。
温暖的金色和冷调的蓝色
替。
追光打在演员身上时,能看到空气中飘浮的灰尘,细细的,在光柱里上下浮动,像被搅动的水里的浮游生物。
观众席很暗,偶尔有
掏手机,屏幕亮一下,又灭了。
我的手掌贴在膝盖上,能感到裤子的布料下面传来的体温,
湿的,黏腻的。
评剧的唱腔在剧场里回
。我说不上好不好。但身后有
在小声跟着哼。间奏时,有
咳嗽。一个小孩喊了一声”妈妈”,被大
捂住了嘴。
老剧场独有的味道——木
座椅,灰尘,乐谱的纸味,混着夏天傍晚的热气从门
涌进来。
没有空调,只有几把吊扇在
顶嗡嗡地转。
风扇叶片搅动的风从我脸上拂过,热的,带着一
铁锈味,从天花板的某个角落吹下来。╒寻╜回 шщш.Ltxsdz.cōm?╒地★址╗
我汗流浃背。
但旁边的大爷纹丝不动,听得
了神。
第三个节目结束后,我注意到。母亲微微向后靠了靠。
不是放松。是第一关过了的那种松一
气。
然后我看到一个男
从侧门走进来。在第一排旁边的空位上坐下,不是走道那一边,是母亲旁边那个座位。
陈建军。
他坐下了。
我没有看到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
挽了一截,像是刚从办公室赶过来的。
坐下的时候他的身体微微倾向母亲那边,不是靠过去,是身体的方向转了过去,一个自然的、经常转向她的角度。
坐下后,侧过
跟母亲说了句什么。
母亲点了点
,没转
。
但我看到她的肩膀动了动。
她在笑。
不是大笑。是”知道了”那种笑。很轻。
白衬衫,黑色长裤。他穿得很简单。但和剧场里其他穿汗衫背心的大爷比起来,他坐在那里就像另一个世界的
。
我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陈建军坐在母亲身边,不是
侵者的姿态。是自然而然地、在那个空位上坐下来。像是那个位置本来就是他的。母亲没有排斥。甚至没有”接受”,因为她根本就没觉得那里不应该坐着一个
。
我收回视线。
盯着舞台。
台上的演员在唱什么。
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我只在想: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怎么知道哪个座位是空着的?
为什么母亲旁边那个座位,刚好是空着的?
后面的大爷还在跟着哼。调子拐了几个弯。我没有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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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结束。
幕布落下,又拉开。
演员们出来谢幕。
掌声热烈,比开场时响了整整一倍。
有
站起来鼓掌。
母亲也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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