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鹅黄(1/4)

正月十七。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地★址╗w}ww.ltx?sfb.cōm阳光与灰尘。

正月十七。春节假期早已结束,开学已经两天了。

我早上醒来。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

一道金色的光,落在我的枕边,像一条细细的带子。

我躺了一会儿,看着那道光线里浮动的细小灰尘,一上一下的,在光柱里盘旋,空气里有阳光晒过的味道,燥的,暖的。

慢慢想起今天有一件事要做:我该把那些光盘整理一下。

分类。

放到一个我不会再轻易打开的地方。

我起床,脚踩在地板上。木地板是凉的,脚心接触地面的那一瞬间,凉意顺着脚掌蔓延开。洗漱,水龙里的水冰得指尖发麻,吃了早饭,粥是母亲早上出门前留的,放在电饭煲里保温,还是温的,碗沿上放着一双筷子。她去医院了。年前留的一句话”锅里有粥”还在。但说话的已经走了。

我回到房间,打开书桌上的抽屉,里面躺着的是光盘8号到13号,还有更早看过的16号,17号,18号,摞在一起,塑料盒互相叠着,边缘有些滑。

我把光盘全部拿了出来。

排成一排,打算按期排序,然后在13号光盘那里,我的手停了下来。

13号光盘,标签上手写着”13”,蓝色圆珠笔,笔迹和前面几张都不一样,这个”13”写得很用力,数字的边缘陷进了标签纸里,形成一道凹痕。我还没有好好看过这张,上次我只看了第一部分,因为鹅黄长裙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我放下了。

我拿起那张光盘,在手里转了两圈,光盘在指尖旋转,边缘的切面反着窗外的光,闪了一下。又灭了。然后放了回去。但我没有关上抽屉。

我坐在桌前。

窗外冬末的阳光照在我的手上。

淡金色的,手背上的汗毛在光里发亮,和那道光里的灰尘一起,让我想起了一个画面,一个我很久以前见过的画面,一条鹅黄色的长裙,

那是母亲最后一次穿它。

我坐在桌前。

我没有把13号光盘放进光驱。

我坐在书桌前,椅子是木的,坐垫被坐出了一个凹陷,看着那张光盘的封面,我不需要再看了。

那些画面已经印在我的记忆里,像一道刻进去的底片。

我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一个酒店房间,落地窗,白色纱帘,午后的光线透过纱帘,在室内变成一个柔和的光晕,纱帘在风里轻轻飘动,边缘拂过地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母亲站在窗前,背对着镜,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针织长裙,腰前系着大蝴蝶结,蝴蝶结的尾垂在腰间,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动,修身,勾勒出她的腰线,

那是她,但也是我从未见过的一个她。

那条裙子,我认得。

2005年6月,红星剧场门,母亲从宏达大酒店的方向开车出来。

穿的就是这条裙子。

她说是去了丹尼斯,买了柚子。

柚子很甜,她递给我一瓣,我接了。

没有多想。

那条裙子,也在第1章里出现过。2004年4月10,母亲穿浅黄短裙,在华联商场,和年轻男一起。在第四十三章里出现过。gucci浅黄连身裙,挂在衣柜里,没有吊牌,牛秀琴声称是陈建军的”出血”送她的。

鹅黄,像一个标记,贯穿了从第1章到第109章的全部时间。

我没有打开光盘。我不需要。

我就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回忆着那条鹅黄色的长裙,和穿着它的母亲。http://www?ltxsdz.cōm

13号光盘。

画面亮了。

酒店房间,但不是之前那些标准间。

这是一间套房,面积更大,有一组沙发,浅灰色的布面,一面落地窗,窗帘是米白色的,半拉着,窗外能看到远处的一座电视塔,在午后的光线里,像一根银色的针,在灰蓝色的天空背景上。

房间里没有别。只有母亲一个,站在落地窗前。

她穿着那条鹅黄的针织长裙。

长及小腿,腰间系着蝴蝶结,蝴蝶结的两条尾垂在腰侧,修身的剪裁,从后面看,她的曲线在柔和的光线中,像是被光勾勒出来的,光从她的肩膀滑到腰,再滑到裙摆,像一幅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更多

她站在那里,没有动,看着窗外。

裙摆垂在脚踝上方,静止着,偶尔被窗缝的风吹动一下。

我能看到她侧脸的廓,她化了妆,淡妆,眉毛修过。

眉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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